
瑞安是南戏鼻祖高则诚的故乡,与戏曲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,处处流淌着戏剧的气息,戏曲剧本创作繁荣,戏曲演出活动频繁,有保存了数百年的古戏台为证。
根据建国初期文化普查不完全的统计:瑞安城乡有古戏台132座,(不包括临时搭建的戏台还有几十座),这一百多座戏台,可分为四种类型:一是庙内台,这种殿宇建筑面积庞大,舞台建在庙内,刮风下雨照演不误,观众有座位,能坐着欣赏戏剧,这种戏台较多,如西祖宫、忠义庙等比比皆是。二是庙外台,因庙宇建筑面积不大,戏台只能建在庙外广场上,关帝庙就是这样的,观众只能在露天的广场上站着观看,故有戏台下“打道堂”之说。为安全起见防止混乱,有人在戏台两边搭建茶摊,专给妇女儿童坐着安心看戏。三是跨河台,戏台一半建在陆地上,另一半则建在河水中,如北门、水心殿戏台,就是如此。一次演出《武松打虎》,扮演虎的演员,因眼睛被蒙住看不见台面,不慎掉入水中,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。四是河中台,水网地带,没有陆地建造戏台,就将戏台建在水中,水乡林垟就有这种戏台,观众只能乘船去看,坐在船中看戏,周边都是碧绿的河水,倒是别有一番情趣。
由于历史与习惯的影响,在古戏台附近,有的地方还搭彩门竹、挂红绸、搭布幔以表隆重。演戏往往与神鬼与宗族有关,演戏的日子选在佛祖诞辰或宗族祭祖等喜庆节日,请戏班来演戏,一般唱三至五天,多则七天半月,下午一场,晚上一场,每场先演三出,再演正本,剧目根据剧团提供的戏单,由头家拍板确定。本地方做戏,是全地方的盛大节日,观众从四面八方陆续涌来,自发地形成物资交流集市贸易场面,家家户户邀请亲朋好友前来看戏,好吃好喝招待,整个地方过年似的熙熙攘攘,热闹异常,促进了礼尚往来,增进了亲情友情。
值得一提的是,各地戏台都有一副或多幅楹联,使文人骚客有了用武之地,这批楹联,文字生动,寓意深刻,对仗工整,平仄讲究,读后令人深思,颇受启迪。
瑞安一直流传的古戏台楹联有很多,如:
善恶报施,莫道竟无此等事;利名竞争,须知总有一场事。
金鼓频催,千古英雄呼欲出;衣冠递整,百年事业去还来。
有声有色,须臾间臣忠子孝,立千秋功业;似真似假,咫尺地南征北战,定万里江山。
古往今来,多少英雄人物,功名利禄真亦假;天长地久,却看儿女柔情,离合悲欢实还虚。
无非戏耳,做戏忙,看戏闲,临场时须防失足;犹是风也,上台易,下台难,当局人尽量关心。
这么多的楹联作者名望最高的是:清代瑞安籍内阁大学士黄体芳,他给江溪戏台巧妙地运用数字嵌联:
八音克谐,一二时曲奏三纲五纪;
十人成侣,六七步游遍四海九州。
楹联撰写得最多、字体写得最漂亮的是拥有“东南第一笔”之誉的池志徵撰写的三港殿戏台:
忠臣报国,孝子寻亲,借古传奇,一曲笙歌真着色;
古渡云飞,大江月满,众仙同咏,万家灯火乐太平。
池老为关帝庙戏台题的楹联是:
今古有同情,做戏何如看戏乐;
昼夜原一例,上场容易下场难。
池老还有一副为北门外戏台题的是:
出其此门,看台上是何等角色;
超彼南面,听剧中做有韵文章。
清代瑞安名人孙锵鸣为隆山陈府庙戏台写的是:
横海烟波,百年过眼;
前楼钟鼓,一様惊心。
清代地方名耆虞廷恺为马屿江上戏台题写楹联:
笑骂一场,曲绘人情冷暖;
贤奸两局,明垂我辈劝惩。
瑞安十大才子之一、剧作家薛钟斗撰写的是:
低事干卿?风吹皱一池春水;
多情笑我,浪淘尽千古英雄。
画家李漱梅则针对时弊,用幽默的文字,告诫人们要做一个正人君子:
戏原是千古世情,诸君须回头猛省;
一旦有几分姿色,小人皆仰面贪看。
戏台联字数最多的共有54个字:
名场利场,总是戏场,假孔孟之衣冠,装成百怪奇观,做得出泼天富贵;
今乐古乐,无非音乐,协官商而鼓舞,胜彼一支文笔,仅容谈历代忠奸。
戏台联最短的只用了10个字:
天地大舞台;舞台小天地。
真是惜墨如金,只用写“天地大小舞台”六个字即可,区区10个字,却道出了生活与创作关系的真谛,生活是戏曲作品创作的源泉,来自生活,高于生活,但是生活真实又不能等同于艺术真实,在这里作者有意蕴藏着戏曲深刻的教育功能,劝观众看戏时头脑务必清醒地分清是非曲直,从中吸取有益的经验教训。